熊先军的博客

四川汶川地震后，因为有牵挂的亲人在那里，当时只有电视报道是唯一的信息来源。为了在电视中听到或看到有关汶川县城状况的直言片语，以推断养女的处境，几乎是下班就坐到电视机前，一直到深夜。以至于后来尽管有了她的消息，依然要每晚如此。似乎得了电视依赖症，或者心理有了问题。对别的事情，除了每日的工作和出差，几乎就没有兴趣了。夜晚的大脑不再思考问题，只是木呆地看着电视，在新闻台和四川台之间切换。最近，一两个星期，稍稍才好了一些。

最近，想的较多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对公立医疗机构有一个公益性的定义。公益，望文生义就是大家都能受益，或者大家都能获得利益。那么公立医疗机构就应当是提供能够使所有人获得利益的服务的机构，或者是其提供的产品能够使大家都受益。医院提供医疗服务，这是大家都需要的，肯定会使大家所益，如果这样看，给个公益性的帽子似乎没错。但是，比如农民生产的粮食，不是人人每天都要吃的，公益的特点更为明显，为什么就没有给个公益的定性，而使成为粮食产业呢？其中必有蹊跷。上述推导不能成立，就必有其他的解释。

是不是不赚钱的概念呢？就是我们的公立医疗机构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服务。这是一个很好听的解释，你看，我给你只服务，不赚钱，多好。且慢，为我们提供医疗服务的是称其为医生的人，同我们一样，上有老下有小，而且职业风险很大，也要享受改革开放的成果。他们在汶川地震这种突发灾害发生时也会无私风险直至包括自己的生命，但平时，他们也要有合理地收入，这就成了医院的成本。当然，医疗服务还有其他的物质性的成本。公立医院不赚钱，至少意味着收入加财政补贴与成本相等。成本=收入+财政补贴的这个公式有三个变量，其中收入这个变量，是与公众利益相关的，及医院收入越低，公众支出就越小，就受益了，老百姓就赚了。收入低于成本，要把公式两边做平，要么就增加财政补贴，要么把成本降低。我们搞了几十年的计划经济的医疗，就是这种思路。财政补贴也补了（尽管有人说补少了），医生的工资水平也通过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价格也控制了，药品价格也一降再降。似乎我们应当感到受益了（医院少收了）。可是，中国人都没感觉。那只能是医院收高了。赚钱了。在这样的机制下，财政在怎么补贴，也到不到老百姓头上，这个不赚钱的公益性又体现在何处？仅仅是挂了招牌，找财政多要钱吗？成本是可以人为搞大的，比如管理不善，浪费，效率不高等等。即使让医务人员不拿工资，也可以把成本搞得大于收入，同时这个收入也可能让老百姓难以负担。那就让财政拼命地投吧。不赚钱的机构，可能是效率极低，浪费很大的机构。公立医疗机构不赚钱，似乎与老百姓受益没有比必然的联系。

那医院的公益性体现在哪呢？不知道。对一个机构的定性，不是简单的靠一个文件的定义，而是看结果。也就是，一个服务或者商品在公平的市场价格下，如果公众可以低于这个价格能够获得，公众就受益了，而能够保证这种获益的机制才能称其为具有公益性，具有这种机制的机构才可以带这个帽子。

最近，比尔盖茨退休了，他退休没关系，关键是他拿着毕生赚得的近4000亿搞慈善去了，而且首站到了中国。这让人有很多的联想。是不是咱们中国人用他的软件很多，他要来给咱们回报一下来了。4000亿啊，乖乖。如果拿出10%给中国就是400亿啊。他慈善，就拔400亿份给咱们吧。如果中国只有4000万的穷人，每人可以分到1000元。这1000元可以花多久，一年吧。如果盖茨这样在全世界慈善，估计不到一年，他就要被慈善了。

他当然不会这样，他搞了个慈善基金，而且这个基金的盈率还很高，以至于别的基金还往他的基金了投。慈善基金在赚钱，赚得还很多，以至于有人开始怀疑这些富人们搞慈善的动机了。

矛盾吗？搞慈善，慈善基金还赚钱。不矛盾，如果盖茨不再全世界人民中的穷人、受灾的人、生病无钱医治的人身上花点钱，全世界人民都不会同意的，用唾沫就可以把盖茨淹死。但4000亿是在是相对于广大的慈善需求存在巨大的差距。所以，还得搞个基金，还得尽可能地多赚点钱，用赚得的钱再去尽可能地搞点慈善。否则坐吃山空，盖茨先生在一夜之间就会从首富变为被慈善的穷人，盖茨先生当然不想这样。

慈善如此，被扣上公益性帽子的公立医院呢？当然不能是坐吃山空的机构，更不能是花财政钱的机器。公立医院不赚钱，即便是不亏损，那如何发展，财政投入的钱就这样一直维持现有的规模吗？那看病难、排长队的问题何时解决？公立医院还是要赚钱的，把赚来的钱别分掉，在用来发展，这就是公益了，如果硬要有个公益的标志的话。因此，我们可以这样说，公立医院不以营利为目的，但要离盈利为前提。

公众，也就是老百姓很简单，如果他看病花了100元，你给他报销了一部分，他就感到公益性了。至于这100元是否是合理的价格，由于他没有谈判能力，控制不了。那就让那个为他报销的地方和医院去谈吧。因为为他报销的地方有时间、有精力去和医院谈判，也不存在什么“信息不对称”，就一定能谈出一个公平的价格。犯不着给公立医院挂个公益性的牌子，还要财政补贴。